我有一个高寿母亲。
她有一个响噹噹的姓名,与名著《青春之歌》的作者一样,叫杨沫,每当有人用此事逗乐时,她就风趣地说:“前些时,北京的杨沫叫我去玩呢!”
母亲生于上世纪的1916年,屈指算来,已九十出头,我突然感悟:我家也出了个寿星!
寿星是我的继母,当无娘的我六岁时,她走进了我家,以后在漫长的岁月中,她抚养了我,我和继母和睦相处,外人都以为她是我的生母,以后她为我生个弟弟,她一视同仁,可见她为人处事的品格与贤慧,给人一个可亲的良母形象。
母亲虽九十出头,耳不聋,眼不花,背不驼,人不糊涂,老来干净,身体硬朗,每天仍烧火、洗衣、看戏、打牌,有时还能走亲访友。她大半生自寻其乐,知足常乐,老有所乐。我认真揣摩,寻找高寿原因:涓涓细流汇成江河,点点因素聚就高寿。
母亲出身于杂技世家,从小练就一身好功夫,她没有像其他妇女那样裹脚,而用一双天足表演走钢丝、蹬坛子,艳技惊人,是杂技团的一枝花。经常走南闯北,见过大世面,练就了一个健美的身材和健康的体魄,从小就能抵御各种疾病,以至几十年来,从未听说有什么小疾大病,真是个女强人。
母亲小时严格练功,到我家务农,继承了练功的好习惯,喜爱运动,外能和男子一样耕耙挑割;内能和女人一样洗涮缝补,一天到晚手勤、腿勤、脑勤,乐此不疲,她形体清瘦,但十分健康。
母亲做事干练,但性情温和,从不与人争吵,几十年婆媳间没红过一回脸,对外人总是与人为善,乐善好施,我家有口手压水井,方便一方人,她总是欢迎别人前来取水,有时还帮忙压水淘洗,左邻右舍都喜欢她。她生活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,笑口常开,即使发生不愉快,她也提的起,放的下,从不怄气。精神愉快,疾病自然就少。
母亲是个随和的人,生活十分节俭。有素吃素,有荤吃荤,不刻意,不讲究,不挑剔,一日三餐,很有规律,她不抽烟,少饮酒,一切顺其自然,一生清廉寡欲,知足常乐。逢年过节,走亲访友,从不暴饮暴食,其胃功能长健不衰。
母亲不识字,但喜欢听书看戏,是梨园春的常客,更是花鼓戏的戏迷。对我国四大古典名剧:梁祝、孟姜女、牛郎织女、白蛇传津津乐道,常与剧中人共呼吸,同命运。使其情感得到有益的舒展,心胸得到有益的张扬。
母亲有一颗童心,只要有小孩进门,就和他们逗乐嬉笑,有时还划地为盘,下棋、玩石子,乐在其中。
母亲爱打纸牌,她常邀约几个牌友,中餐后晚饭前,玩上几个小时,每天准时到场,准时收场,从不贪恋过度。长条形的‘上大人,可知礼’,牌握在手中整齐有序,眼睛能看清露出一角的牌底,无丝毫差错。玩牌中锻炼了眼力,活络了脑筋。近些年,她的满堂儿孙都不在身边,只身独守家园。她将生活、娱乐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每当人们称她为老寿星时,她总笑着说:“那个杨令婆百岁挂帅,我差的远呢!”
“山间石多真玉少,世上人稠寿星多”。福寿延年,人多长寿,已成为当今盛世一道亮丽的风景。
我祝福母亲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